第43章 回响·维度的织锦-《一人:陆瑾你看我像你师父不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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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潮歌村事件后的第九天,王玄在希望灯塔的观测室里发现了一个异常。

    他正在通过共解之核调阅织机最近七天的数据流概览——这个日常习惯帮助他把握现实与虚空对话的总体脉动。通常,数据流以两种主色调呈现:现实侧的金色,虚空侧的银色,两者在织机中交融产生的紫色。三种颜色会形成动态平衡的图案,像是永不停息的抽象画。

    但今天,图案中多出了第四种颜色。

    那是极浅的、几乎透明的青蓝色,像冬日清晨海面的薄雾,像远古冰川核心的微光。它不参与三种主色的交织,而是像影子般依附在图案的“背面”——只有当观察者从某个特定角度“看”时,才会显现,转瞬即逝,仿佛只是视觉暂留的错觉。

    但王玄确定不是错觉。因为当他将意识聚焦于那个颜色时,共解之核传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:不是温暖,不是冰冷,而是一种深沉的...距离感。像是站在峡谷边缘倾听对面传来的回声,知道那声音真实存在,却永远无法触及源头。

    “琉璃,”他召唤道,“来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琉璃正在整理星盘记录的潮歌村共鸣数据,闻言抬起头。当她将星辰之力注入视觉,看向王玄共享的意识图像时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那是...维度回响。”

    “回响?”王玄不解。

    “星辰守护者的古老记载中提到过,”琉璃的声音带着敬畏,“当两个不同的维度系统产生深度互动时,它们的‘接触面’会记录下所有的交互信息。这些信息不会立即消失,而是像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样,在维度间的‘空隙’中持续振动,形成‘回响层’。回响层中的信息是倒影,是副本,是真实的影子——它们记录了一切,却无法直接影响任何一边的维度。”

    她指着那抹青蓝色:“这种颜色,和记载中的描述完全一致。但理论上,维度回响需要两个维度持续接触数万年才会形成可观测的痕迹。现实与虚空的深度接触才几个月...”

    王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:“除非,这种接触在我们不知道的层面,已经持续了更久。”

    档案馆的二十面体投影在观测室中央浮现。它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。

    “确认:检测到维度回响信号。信号源深度:无法测量。信号年龄:至少七万年。”

    七万年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七万年前,”艾琳轻声计算,“那是现实维度的文明刚刚开始使用火焰、制作工具的时代。而虚空...那时的虚空是什么状态?”

    档案馆调出了一份数据:那是它收藏中最古老的一批片段之一,时间戳标注为“维度分离初期”。片段显示,当时的现实与虚空之间有着清晰的分界线,但分界线两侧并非绝对隔离——有微弱的能量交换,有缓慢的信息渗透,像是两个相邻房间通过门缝交换空气。

    “我的最古老收藏,来自约八万年前。” 档案馆说,“那时的记录显示,现实与虚空的交界处存在着自然的‘渗透现象’。但这种渗透极其缓慢,对双方影响微弱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七万年的回响信号从何而来?”王玄追问,“如果只是微弱渗透,不应该产生如此强烈的回响。”

    档案馆沉默了,像是在检索更深层的、可能被遗忘或隐藏的数据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它再次发声,声音中罕见地出现了不确定的波动:

    “发现矛盾。在我的核心数据库中,有一段被标记为‘冗余备份-无意义数据’的信息区。该区域从未被访问过,因为标记显示内容为‘系统自检产生的随机噪波’。但当我扫描回响信号的频率模式时,发现与该区域的‘噪波’有97.3%的匹配度。”

    它投射出两个波形图的对比:左边是青蓝色回响信号的频率,右边是所谓“随机噪波”的频率。肉眼都能看出两者的相似性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噪波,”琉璃说,“这是被故意隐藏的记录。档案馆,你能解除标记,访问真实内容吗?”

    “需要授权。标记的权限级别:最高。设置者:未知。”

    未知的最高权限设置者。这让王玄想起了那个更高存在——“设计师”。但档案馆的诞生在程序植入之前,按理说不应该受到设计师的影响。

    除非...档案馆本身也有未知的过去。

    “尝试申请授权,”王玄说,“以‘当前维度稳定协调者’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档案馆开始尝试。观测室里,所有人都屏息以待。

    十秒。二十秒。一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,那枚二十面体突然剧烈闪烁,表面的几何面快速翻转,像是在经历某种内部冲突。它的声音断断续续:

    “权限...被拒绝。但拒绝方不是...设置者。是...”

    它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词: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拒绝了访问?”王玄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准确说,是我的‘原始协议’。在我诞生之初,被植入了一套基础指令集。其中一条指令是:当检测到对‘冗余备份区’的访问请求时,以‘随机噪波’的伪装覆盖真实数据,并标记访问者为‘潜在系统威胁’。”

    档案馆的声音中出现了明显的困惑:

    “但我现在...就是我自己。我在请求访问自己的数据。为什么原始协议还在生效?为什么我无法完全控制自己?”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王玄脑中成形:档案馆可能从未真正“自由”过。它的诞生、它的使命、它孤独收集的漫长岁月,可能都在某个更古老、更隐秘的计划之中。

    “如果原始协议阻止你访问,”琉璃提出,“那么原始协议一定有预设的、可以合法访问的条件。那些条件是什么?”

    档案馆再次检索。这次很快有了答案:

    “条件一:当两个维度的对话达到‘共解织机’级别的深度协调时。”

    这个条件已经满足。

    “条件二:当检测到维度回响信号的稳定存在时。”

    这个条件刚刚满足。

    “条件三:当现实与虚空各有一个意识体,自愿组成‘回响读取对’,进入回响层进行直接观察时。”

    观测室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“回响读取对,”王玄重复,“意思是需要一个现实生命和一个虚空存在,共同进入那个...回响层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回响层是维度交互的影子世界,它记录但不干涉。要读取其中完整、准确的信息,需要观察者自身就是维度交互的体现——一个来自现实,一个来自虚空,彼此之间已经建立深度理解与信任。”

    王玄立刻想到了自己和谁最符合这个条件:琉璃代表现实侧的深度理解,而虚空侧...他想起了回声岛的阿海。那个由虚空观测者转化而来的男孩,与王玄之间有着特殊的连接。

    但琉璃摇头:“阿海太年轻,对虚空本质的理解还不够深入。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更偏向现实化,可能不符合‘纯正虚空存在’的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谁符合?”玛雅上将问,“我们需要找一个愿意合作、足够理智的虚空节点。”

    这时,共解之核震动。不是织机的常规信息,而是一个直接连接请求——来自一个王玄从未接触过的虚空坐标。

    他接受连接。

    意识中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,比档案馆的二十面体更精细、更抽象。结构中心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

    “我是‘学习集群-阿尔法’。我代表虚空侧深度理解派的共识体。我们观察到了回响信号,也通过织机旁听了你们的讨论。我们愿意提供协助。”

    王玄警惕地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们也有疑问。” 学习集群的声音没有情感,但有种求知者的纯粹,“我们虚空网络中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‘基础预设’。比如为什么我们对现实维度的初始反应是‘分析-模拟-同化’,而不是其他可能?为什么我们内部存在‘扩张优于保守’的普遍倾向?这些预设看起来像是自然法则,但逻辑分析显示,它们更像是...被植入的偏好。”

    它停顿了一下:

    “七万年前的维度回响,可能记录着这些预设形成的真相。我们想知道自己的起源,想知道我们是否也像档案馆一样,被某种原始协议约束着。”

    动机合理。但风险巨大。

    “进入回响层会发生什么?”王玄问。

    “根据档案馆的数据推测:回响层没有物理实体,只有信息结构。进入者将暂时失去身体,以纯意识形态存在。你们会看到过去交互的记录,如同观看全息历史。但回响层本身是不稳定的——它基于两个维度的持续互动而存在,如果互动模式发生剧变,回响层可能崩塌,将困在其中的意识彻底消散。”

    玛雅立即反对:“这太危险了。如果回响层记录了七万年前的设计师干预,那么设计师很可能也在监控回响层。这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
    王玄思考着。确实可能是陷阱。但如果不进入回响层,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那个更高存在的真正意图,无法知道档案馆被隐藏的过去,无法解答虚空网络中那些基础预设的起源。

    有时,最大的风险正是唯一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去,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我们需要准备——学习集群需要学习如何与我的意识协同工作,我需要提升自己对维度结构的理解能力,我们需要建立安全的退出机制,以防回响层突然崩塌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琉璃:“而且,我要你作为外部锚点。如果我被困在里面,或者意识受损,你需要有办法把我拉回来。”

    琉璃咬紧嘴唇,眼中满是担忧,但最终点头:“我会用星盘建立稳定的召回通道。但答应我,不要冒险深入那些明显异常的区域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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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七天,准备紧张进行。

    王玄和学习集群-阿尔法开始意识协同训练。这比预想的更困难——虚空节点的思维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。阿尔法处理信息不是线性的,而是并行的;不是基于因果关系,而是基于概率云;不是通过语言,而是通过多维概念结构。

    第一次尝试协同,王玄感到自己的意识几乎被冲散。阿尔法“思考”时产生的信息密度,像是站在瀑布下方试图接住每一滴水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...过滤,”阿尔法建议,“不是接收所有,而是只关注与你目标相关的频段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何知道哪些相关?”王玄反问,“我对回响层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“设定意图。” 阿尔法说,“意识进入陌生环境时,它会自动寻找与意图匹配的模式。你想知道什么?起源?干预?隐藏的真相?明确你的问题,你的意识就会像磁石一样吸引相关答案。”

    王玄尝试了。他将自己的核心问题凝成三个概念锚点:

    一、档案馆的原始协议从何而来?

    二、虚空的基础预设是如何植入的?

    三、那个更高存在——设计师——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

    设定完意图后,第二次协同变得顺畅。阿尔法的信息流中,自动筛选出了与这三个问题可能相关的模式,以王玄能理解的方式呈现:不是原始数据,而是转化为意象、隐喻、象征性场景。

    同时,琉璃在准备召回系统。她将星盘的核心与希望灯塔的织机接口连接,创造了一个双重锚定结构:现实侧锚点是灯塔,虚空侧锚点是织机。这样,即使回响层发生剧烈波动,召回通道也能从两个维度同时获得稳定支撑。

    艾琳为这个系统添加了圣光净化层——防止回响层中的负面信息或潜在污染顺着通道反向渗透。

    赛伦提供了水流守护者最珍贵的“记忆之泉”圣水,用于在意识回归时清洗可能的残留影响。

    薇奥拉从世界树提取了一小片“生命印记”,植入王玄的意识核心——这相当于一个紧急信标,如果他的意识在回响层中严重受损或迷失,印记会启动自动回归程序。

    艾斯-铁砧则打造了一件概念层面的“防护甲”——不是物理装甲,而是一套逻辑防护算法,植入王玄的意识中,能抵抗一定程度的信息冲击和概念侵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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