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个在城南开米铺的老板,上午还在往板车上装粮食准备跑路,听完淮北大捷的消息,愣了半天,然后把粮食又卸了下来。 "跑个屁。金人后路都快断了,撑几天他们自己就得滚。" 他转头吩咐伙计:"把店里存的米全搬到城墙根底下去,给守城的弟兄们吃。" 伙计瞪大眼:"掌柜的,那可是三百石米啊!" "三百石怎么了?命都快没了还心疼米?" 这不是个例。 朝廷的讣告正式贴出去之后,整个临安城的气氛在半天之内翻了个个儿。 讣告上说得清清楚楚:官家亲率禁军夜袭金营,力战殉国。淮北洛帅大破粘罕,金军后路将断。临安军民当同仇敌忾,死守待援。 "皇帝都亲自殉国了,咱们还缩着?" 这话在街头巷尾传来传去,传着传着就变了味。 "赵官家虽说平日里不怎么样,但最后关头敢拎刀上阵,是条汉子。" "金狗杀了咱们的皇帝,这仇不报还是人吗?" 到了下午,城墙上开始出现百姓的身影。 先是青壮年,三五成群地扛着木料和砖石往城墙上送。南门那一段城墙在之前的交战中被金军的投石车砸出了几个豁口,一直没来得及修。 现在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,搬砖的搬砖,和泥的和泥,连城里几家棺材铺的老板都把库存的厚木板拉了出来,钉在豁口上当挡板。 然后是妇人。 城里的大户人家和普通民户的女眷,开始在家里熬粥、蒸饼,一锅一锅地往城墙上送。 守城的兵其实也怕。 有几个新兵蛋子已经在偷偷合计,等天黑了从东面翻墙出去,找条船跑。 但粥送上来的时候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爬上城墙,把碗塞进一个年轻士兵手里。 “娃子,吃。吃饱了好杀金狗。” 那士兵端着碗,手抖了一下。 他扭头看了看城墙下面,男人们扛着门板往豁口跑,女人们蹲在灶边添柴,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帮忙搬砖头。 没人跑。 一个都没有。 那几个合计着翻墙的新兵,谁也没再开口。 领头的把刀从鞘里抽出来,在城墙垛子上磕了一下:“他娘的,死就死在这儿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