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四月廿八,京城的暑气压不住了。 青石板路被日头烤的发烫,街边几棵老柳树的叶子打着卷儿,几声初蝉的嘶鸣,叫的人心浮气躁。 长平侯府后院,许清欢换了身素净的月白杭绸交领长衫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没有多余的坠饰。 哦不,应该说是诚意伯,又或是户部左侍郎的府宅。 李胜堵在月亮门前,手里死死攥着刀柄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郡主啊,您就消停一天成不成。” “老爷这两天带着缇骑连抄了六家,那银子是一车一车往国库里拉,地砖都给人家刨了。” “外头脑子不灵光,暗中想生啖了许家的人,怕是能从崇文门排到通州码头。” “您这时候出门,不是给人家当活靶子吗。” 许清欢理了理袖口,声音不高:“备车,去东城松竹书局。” “买书让下人去就行了,何必您亲自跑一趟?” “徐子矜要科考,就得亲自去挑。” 李胜愣住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 “带那个酸秀才干嘛,真遇上刺客,他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,还得我分心护着他。” 许清欢瞥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懂什么,他命硬。” 李胜没听明白,但许清欢没多解释。 原书男主的气运,那是天道给的护身符。 那些躲在暗处想放冷箭的,只要徐子矜在旁边,说不定那箭尖都要绕着走呢。 带上他,比带一队护院都管用。 李胜将信将疑,主子的吩咐不敢不听,只能去套了车。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马车,从侯府侧门悄无声息的驶了出去。 车厢里放了些冰块,倒是不闷热。 许清欢突然想到,这系统怎么很久没声了。 徐子矜端坐在对面,脊背挺的笔直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没打开。 他今日穿了件洗的发白的青布长衫,看着落魄,那股子清高的气度怎么也压不住。 马车碾过坑洼,车身晃荡。 徐子矜先开了口:“许大人这几日的雷霆手段,京中骂声一片,在下以为,此举甚妙。” 许清欢撩起窗帘的手停住,转头看他。 徐子矜迎着她的视线,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。 “国库空虚,九边军饷告急。” “这三百万两的窟窿,要是从寻常百姓身上刮,必生民变,动摇国本。” “要是向世家大族讨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 “内阁那些相公们扯皮推诿,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。” 他停顿片刻,继续说道。 “许大人以孤臣之姿,快刀斩乱麻。” “得罪了满朝权贵,解了圣上的燃眉之急,保全了天下苍生。” “这骂名,背的值,只是。” “只是什么?” “只是这刀太快,容易折。” 徐子矜看着她:“许家如今已是众矢之的,若无退路,将来恐有大祸。” 许清欢多看了他两眼。 这书呆子,还没踏进朝堂,政治嗅觉敏锐的很。 不愧是天道眷顾的人,看事情的眼光,毒辣。 她放下窗帘,车厢里暗了几分。 “徐公子看的通透。” 第(1/3)页